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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05日

从大凉山到盒马鲜生

美姑山羊出山记

开栏语——

2018年2月11日,习近平总书记深入大凉山腹地的昭觉县三岔河乡三河村和解放乡火普村看望贫困群众时指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最艰巨最繁重的任务在贫困地区,特别是在深度贫困地区,无论这块硬骨头有多硬都必须啃下,无论这场攻坚战有多难打都必须打赢,全面小康路上不能忘记每一个民族、每一个家庭。

2018年5月初,为支援凉山打赢脱贫攻坚硬仗,四川省委决定在前期选派2000余名帮扶干部的基础上,再新增派一批精兵强将驰援凉山,对口帮扶11个深度贫困县,开展为期3年的脱贫攻坚和综合帮扶工作。

2018年6月,响应省委号召,成都市公安局援凉综合帮扶队71名同志奔赴大凉山。一年多以来,这支队伍战斗在脱贫攻坚第一线,7名同志被省委省政府评为先进个人并荣立个人三等功,40余人被州、县表彰奖励,是全省政法系统、公安系统受表彰人数最多的单位。表彰奖励的背后,是正在发生的变化,是正在改变的贫困,是还在继续的战斗。

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在凉山脱贫攻坚第一线,聚焦在奋斗者身上。

“头羊”速写——

刘雄 31岁,成都市公安局网安支队的民警,作为市公安局“援凉综合帮扶队”成员,2018年6月到凉山州开展帮扶工作。在他的多方努力下,将获评“国家地理标志”产品的美姑山羊推向市场,带动当地村民脱贫致富,走向小康。

冬日,暖阳正好。昨天中午时分,位于九眼桥阳光新业中心负一楼的盒马鲜生已经有不少顾客光顾。最近气温陡降,羊肉很受欢迎,这里羊排、羊腿、羊杂、羊肉卷等应有尽有。作为羊肉“爱家”,年轻人张青宇发现,除了常见的宁夏盐池滩羊、内蒙古草原领头羊等品牌外,来自凉山的美姑羊肉悄然出现在了货架上,他决定尝尝鲜,买了一盒羊排,准备晚上吃,美姑山羊肉就这样进入了成都人的餐桌。美姑山羊到底是何来头?为何能出现在盒马鲜生呢?

此时,远在凉山美姑县的刘雄放下电话,稍微松了口气,围在他身边的彝族村民眼睛里满是期待,他大声说,“我们的羊肉在成都的超市上架开卖了!卖得很好!”更大的欢呼声立即盖过了他的声音。

深夜的来客

时间回到一年前,9月初的一天,夜已经深了,美姑县九口乡九口村已是一片寂静,刘雄宿舍的灯还亮着,他还在整理白天入户调查的资料。这时,村主任敲开了他的门。来这里几个月,村民已经非常信任他,觉得他有头脑,文化水平高。

村主任和刘雄摆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我想在村里养猪,你看怎么样?”村主任想让刘雄帮他拿主意。“你一个人养,时间精力有限,我们为何不搞一个合作社呢?不一定要养猪嘛。”刘雄脱口而出。其实,他早已有了想法,并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6月份来到九口村的刘雄,经过一个多月的走访,摸清了九口村的基本情况:平均海拔2000多米,山高谷深,沟壑纵横,交通极为不便;村民种植土豆、玉米、荞面,广种薄收,靠天吃饭;村民的脱贫能力弱,思想观念相对落后。这种情况下,要想脱贫,仅靠“输血”肯定不行,必须要“造血”。

这里交通不便,极为闭塞,但却有着良好的生态。一个想法在刘雄脑海里诞生了:发展绿色生态农业养殖业,带领村民脱贫增收。

找出的特色

有了想法,刘雄开始行动起来,可却不是那么容易。2011年,他从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毕业后,便进入成都市公安局工作,一直从事的都是公安工作,对农业养殖业是一窍不通。“选择来凉山,和大家一起奋战,让村民们脱贫,这也是在实现我个人的家国情怀。”他说,遇到困难并不可怕,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

刘雄通过网络开始学习,并自掏腰包,多次往返成都、雅安两地,向农牧业专家讨教,对九口村的土壤环境进行检测,商讨当地到底适合发展什么。

经过近两个月的努力,他的脑海里有了更为细致的规划:这里环境好、土质优,可以根据市场需求,成立农业合作社,发展特色养殖业和花卉种植业,带领村民脱贫增收。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给村主任和盘托出后,让村主任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村民们也同意刘雄对村上产业发展的规划。

但什么是特色呢?

“笨笨”的办法

刘雄是南充人,从小在新疆长大。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吃了美姑山羊肉,发现肉质鲜美且膻味轻,比他之前吃过的羊肉都好吃。

美姑山羊是上个世纪90年代初在美姑县发现的一种高繁山羊类群。美姑山羊繁殖力强,生长发育快,出生当年即可产崽,羊肉富含粗蛋白和氨基酸,这一优良品种获得了国家地理标志。这不就是特色吗?

有了特色,该如何让美姑山羊成为村民脱贫致富的“宝贝”呢?首先要推向市场。刘雄想到,成都的大超市好像还没有卖美姑羊肉的。他又托成都的朋友去超市给他实地打探,进一步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的心里既惊喜又忐忑,该如何联系超市呢?远在凉山的他采用了笨笨的办法——在网上搜索成都各大超市的电话,挨个打,就这样联系上了盒马鲜生。带着美姑山羊的样品来到了成都,找上门当面沟通,连跑几次,终于在去年达成了合作意向。

今年10月,公司购销负责人来到美姑县实地考察美姑山羊肉的品质,刘雄一心带着村民脱贫的决心让人印象深刻,考察结束后,双方就确定了供销协议。紧接着开始做方案,讨论上架的时间点……

脱贫的“种子”

在和盒马鲜生达成合作意向后,刘雄并没闲着,他明白要尽快把合作社建起来,只有成规模的养殖,而不是散养,才能真正让村民脱贫。他又开始联系农业公司,希望公司能来九口村进行投资。

当刘雄找到成都小恒驹农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听说他是成都市公安局的一名警察时,非常诧异。刘雄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后,该负责人立即决定去实地考察。经反复沟通,决定采取公司+村集体经济+农户的模式共同投资。去年年底,“九九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正式成立,确定了种养循环的发展方向——种金银花、养山羊。当几百头山羊、一车金银花苗陆续运到九口村时,村民的眼中满是期盼,刘雄更是如此,因为他知道,这些就是脱贫的“种子”。

有了合作社,扶贫不再只是“输血”,而是开始“造血”。据合作社理事长罗翔宇介绍,目前为盒马鲜生备货2000斤羊肉,价格为78元一斤。通过养殖,目前合作社还有1000多只山羊,完全能够保证向盒马鲜生供应。

记者了解到,“九九”模式已在全县乃至全州起到了良好的示范作用。

更重的担子

“两万元,羊肉在成都卖开了,我们的干劲更足了。”说到今年的预计年收入,九口村村民曲比牛牛笑得一脸灿烂。他入股了合作社,平时就在合作社里种花养羊,收入大大增加,脱贫就在眼前。

“刘警官可不简单,他是能力强,脑子也好用。”曲比牛牛说,村民们都把刘警官当作带头的“山羊”。记者了解到,截至目前,合作社已经实现了800余万元的投资,并开始实现盈利,有21户村民入股。村民入股分红,人均收入翻了两番。2020年,合作社还将增资扩股,把全村77户建卡贫困户全部纳入合作社。

今年8月,因扶贫工作需要,美姑县委将刘雄提拔到洛莫依达乡担任脱贫攻坚专职副书记兼综合帮扶队队长,由驻村队员直接提拔为乡工作队队长,在当地是极大的破格。他身上的担子也更重了,洛莫依达乡共有9个村,目前还有5个村没有脱贫。

“有组织的关怀,有社会力量的参与,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刘雄说,一定要打赢打好脱贫攻坚战,让贫困群众口袋“鼓起来”,脑袋“富起来”。

记者手记——

找准市场培育产业

变“输血”式扶贫 为“造血”式扶贫

昨天,美姑山羊肉在成都的6家盒马鲜生上架,每斤价格为78元,近期备货2000斤。而在九口村的合作社里,还有1000多只羊,而且还在不断地养殖中,后续的供应完全不是问题。一条产业链就此形成,“输血”式扶贫变成了“造血”式扶贫,改变了扶贫只靠简单化地给钱给物,走出了一条新路子。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发展产业是实现脱贫的根本之策。要因地制宜,把培育产业作为推动脱贫攻坚的根本出路。”九口村脱贫攻坚靠的正是产业,找准当地特色,发挥市场主体作用,把肉质鲜美的美姑羊肉推向市场,走进成都市民的餐桌,贫困村民的收入自然就增加了。

同时,通过合作社的形式,把贫困户组织起来,由专业的农业公司指导,传授养羊技术,让他们真正融入产业链中,培育持续增收能力。村民们手上有事做,心里有奔头,不再“等靠要”,一心向着美好的生活奋斗,脱贫,还会远吗?

本报首席记者 何良 文/图 制图 江蕊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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