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
现代女作家石评梅的文字忧伤浓度太高,非和泪吟读不可。应该说,她写得最多最好的文字,是爱情。关于爱情,她说:“就是投自己于悲剧中而体验人生的。”
石评梅的初恋始于17岁。那年,刚读完师范的她遇到了同乡吴念秋。他不管不顾地对她展开了爱情攻势。石评梅又羞又喜好像还来不及躲闪就中了爱情的标。忽一日,吴念秋的妻子携子进京探亲,石评梅这才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原来早有家室!酒醒了,心碎了,愤怒之至的石评梅毅然离开了吴念秋,此刻的抑郁心情,她在诗里委婉写道:心头的酸泪逆流着,喉头的荆棘横梗着,在人前,都化作了轻浅的微笑。
有很长一段时间,石评梅是把自己的感情圈养在文字里的。直到认识了高君宇。
高君宇,和石评梅一样是五四时期的进步青年,有才华,有胆识。他一直为我们早期的革命事业日夜奔波,有着先进的思想和独到的见解,并得到孙中山的赏识,被留在孙中山身边做秘书。1921年,在北京山西会馆的一次同乡聚会上,石评梅和高君宇相识了。高君宇被石评梅冰清玉洁的气质和过人文采所吸引,石评梅也被高君宇大气凛然和敏锐透彻的言谈举止所打动。聚会之后,两人书来信往,互诉衷肠。谁都看得出他们有多相爱,但是这爱却一直处于隔岸观火的状态,一直以来,观火人是石评梅,如火一样兀自燃烧的是高君宇,他对石评梅有火一般的恋情,他表达爱意,就直接写道:“你的所愿,我愿赴汤蹈火以求之;你的所不愿,我愿赴汤蹈火以阻之。不能这样,我怎能说是爱你!”但石评梅却因高君宇已有妻室而迟疑不决。之后,几经努力,高君宇回到山西,解除了他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石评梅虽然也爱对方,却因初恋失败抱定独身主义的宗旨而固守着“冰雪友谊”的藩篱。
高君宇选择了等待,他想时间终可以磨平石评梅心底里曾为爱受的那些伤,却不知道时间也可以忘情地带走一切。1925年3月1日,高君宇参与筹备的一个会议在北京开幕,会议期间,他突感腹部疼痛,直到病情加剧到不能行动,这才回到住所。石评梅闻讯前去看望,病榻前两人进行了一次心的对话。令石评梅想不到的是,这竟是永别。当晚,高君宇急性盲肠炎病情急剧恶化,翌日凌晨2时40分,便于北京协和医院含悲而终!壮志未酬,爱情未果,终年29岁。
石评梅得知高君宇的死讯后,当时便昏厥过去。 高君宇的死,惊醒了石评梅,也击垮了石评梅,她悔恨自己伤了一颗英雄的心——她是爱他的,可是他再也无法知道了。石评梅送葬之后,在墓碑上面,铭刻下高君宇生前题赠自己的一段话:我是宝剑,我是火花,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同时,在高君宇墓碑文上,石评梅还写道:“君宇!我无力挽住你迅忽如彗星之生命,我只有把剩下的泪流到你的坟头,直到我不能来看你的时候。”令人看了就唏嘘不已。
1928年9月,石评梅由于长期悲伤过度,损害了健康,在高君宇死后约三年竟也泪尽而亡,时年26岁。她的生前好友黄卢隐、陆晶清遵照遗愿把她安葬在陶然亭内的高君宇墓旁。一对有情人,生未成婚,死而并葬。北京陶然亭公园因这段佳话变得更加知名。应了那句话: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