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有板有眼

　　斗篷　　

　　成都有句歇后语，“牙刷子脱毛——有板有眼。”如果你这个人做事很有条理，中规中矩，效率也不错，你就会得到做事“有板有眼”的赞誉；如果你讲话发言，或者聊天摆龙门阵，也是条理清晰，有头有尾，引经据典，幽默风趣，引人入胜，人家也会称赞你“说起话来有板有眼”。

　　成都人说“板眼”，恐怕与川剧艺术有关。

　　敝人喜爱川剧。有一次原川剧学校教师、名丑王起久邀约我去看场演出，说《秋江》的片段鼓师是澳大利亚的女留学生。洋玩友司鼓闻所未闻，当然去。我从耳幕边看了她司鼓，当然有点黄脚黄手，外国人嘛，能这样已经不简单了。她本来在上海音乐学院留学，到成都看川剧，就中了“邪”，留在成都研究川剧音乐。我因为是成都市川剧玩友协会的头头，就请她在玩友演唱点上亮亮相。怕她心里不踏实，又请了司鼓泰斗王官福在她旁边压阵指导，她才麻起胆子打了一小段，川剧爱好者们送了她许多巴巴掌。接着，请王官福打戏。你看他左手挂板，右手执鼓签，八十多岁的人了，指挥乐队是那样得心应手，戏中的风云雷雨雪，欢乐、沉闷、紧张、恐怖的气氛等等，都在他那竹签指挥下表现得淋漓尽致。王官福的司鼓为“洋玩友”作了一次精彩的示范。

　　王官福的司鼓，才是货真价实的“有板有眼”。他左手挂的板，就是“板眼”的“板”。“川菜的汤，川剧的腔”，演员唱得好的，被称赞为唱得“停腔落板”，相反就叫“黄腔顶板”。鼓师手上的板，用来与演员打拍子，提示演员起腔，好的鼓师还用板来帮助演员调整唱腔节奏，配合演员在演唱时尽情表达剧中人物的性格情怀，增强唱腔的感染力；鼓师右手拿的那支鼓签，既是鼓签，又是指挥乐队的指挥棍，打击什么曲牌，司鼓确定后，通过竹签的姿势发出指令。这个姿势﹙指令﹚，就是人们说的“眼”，“眼”的某个姿势就代表某个曲牌。比如《三击掌》，那个嫌贫爱富的丞相老儿，要女儿王宝钏毁掉与薛平贵的婚姻，叫她“席棚答话”。这时司鼓发个“和牌眼”，由于王宝钏是闺中的千金，司鼓发眼手势缓慢，锣鼓在慢节奏中进行，让演员缓慢的台步合乎角色的身份。

　　鼓师才真正的“有板有眼”！

　　zuo  做生

　　廖友朋　　

　　“祝你生日快乐……”从英语到汉语，三岁娃娃都会唱，说明全世界的人都重视生日。年轻一点的叫“过生”，老一点的，说得雅一点，叫“祝寿”，而成都的一般老百姓普遍爱说的，叫“做生”。说法有异，其意相同。现在做生的格式，一般都与世界接轨，餐桌中央摆块蛋糕，点燃插在蛋糕上的蜡烛，祝寿的人齐唱《生日快乐歌》，吹熄蜡烛，欢呼鼓掌。与世界接轨接得紧的，寿星在吹蜡前，还要双手合十，紧闭双眼，许个愿吧！许的啥子愿呢？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中国民族讲究孝道——“百善孝当先”，视自己的生日为“母难之期”。我参与过好多次做生的活动，他们除了“与世界接轨”的某些仪式外，首先请老母亲坐到上八位上，切的蛋糕第一块先送到母亲面前，好吃的菜也先给母亲夹上一些，感激母亲生养的恩德。

　　资格的老成都怎样做生，现在很少见到。但没有洋味的、还有点成都传统印记的，也不是没有。川剧表演艺术家、擅长摇旦的戴雪如，大约是九十岁吧，做了一回生。老人家德高望重，拜寿者众，敝人也在其中。“生日快乐”的寿星，每个客人送了一串吉祥鼓，鼓上写着“平平安安”“健康长寿”“万事如意”“合家幸福”等等吉祥字样。过去人们认为，长寿者的赠言是会灵验的。以前给长寿老人祝寿还兴偷饭碗，年岁越大偷的人越多。偷了寿碗就沾了寿星的寿，也会长寿，因为是饭碗也就不缺饭吃。所以宴席散时，客人都把饭碗“偷”回家中。这是一种风俗，如果寿星是殷实富户，书香门第，还要特制饭碗，请画师绘制吉祥图案，或花卉风景，摆上席桌，让客人们“偷”，让大家吉祥。

　　文化老人车辐属虎，今年应该95岁了。前年他的老伴还健在，儿女们为他做了次生。四川的、北京的、上海的老中青朋友，文化界知名人士都来为老人祝寿。寿宴将毕，寿星的儿女们到客人面前回赠礼物。礼物用喜庆的红纸包着，我回家打开一看：一个饭碗！碗上烧制中国画山水，还有书法大家黄苗子写的祝福车老生日的题词。车老老？黄苗子更老，比他还长一岁！

　　现在吃饭是不愁了，但得此寿碗沾车辐的寿，也沾黄苗子的寿，该会健康地多活两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