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上
战国时代,成都漆器工艺日臻成熟;秦汉时,成都成为我国漆器中心,漆器工艺飞速发展,尤其以戗金雕填技法闻名天下;创始于唐代的金银平脱,是当时的新型漆器,在唐宋文人笔端,它往往与奢靡的生活相关联。
平脱炫耀富贵
王建墓中的宝贝有很多,其中有一件朱漆镜匣,尽管木胎已朽,但银质花纹和朱漆仍然完整而光彩夺目。镜匣盖面呈27.5厘米的正方形,底纹是白银雕镂的丽春花朵和枝叶,中央是双狮戏球,生龙活虎,趣味盎然。经鉴定,这是一件银平脱漆器。历史上还有金平脱漆器,统称为金银平脱。其工艺是将雕有人物、鸟兽、花卉等纹样的金银薄片,粘在漆胎上,经髹漆二、三层,再研磨露出金银纹样,与底漆齐平,最后推光,呈现出金银的宝光与漆色的光泽交相辉映,既华丽又典雅。金银平脱是唐朝最高贵的漆器。不知什么原因,这种始创于唐代的新型漆器,犹如流星在唐朝的天空划过一道耀眼的光辉,自宋代以后,便消失在历史的深处。元末明初漆器大师黄成的《髹饰录》,是一部全面介绍漆器工艺的书籍,书中亦不见金银平脱的踪影。以致到了明代,人们对平脱一词的解释莫衷一是。
金银平脱在唐宋文人的笔端,往往与奢靡的生活相关联。宋人乐史《杨太真外传》说:“妃又尝遗(赐给)禄山金平脱装具、金平脱铁面椀(碗的异体字)。”《资治通鉴》记载:天宝十年(751年),安禄山修建豪宅,极其奢侈,“但穷壮丽,不限财力”,有“银平脱屏风”。可以说金银平脱就是荣华富贵的象征。
漆为蜀中之宝
王建把银平脱朱漆镜匣带进坟墓,自然是幻想在另一个世界同样享有人世间的荣华富贵。然而,一千年后,王建精心构筑的地下宫殿重见天日的时候,自己早已化为尘土,而银平脱朱漆镜匣却依然美轮美奂,默默地述说着成都漆器的辉煌。
漆,成都人俗称土漆,是漆树韧皮层分泌出来的黏性液体。《周礼》曰:“漆也者,以为受霜露也。”漆涂于器物表面,既起防腐蚀的保护作用,又是一种美的装饰。我国是漆的发明地,也是产漆大国。《韩非子》说:虞舜发明漆,“作为食器……流漆墨其上。”而早于虞舜时代的河姆渡遗址所出土的朱漆木椀则说明,七千年前我国已经在使用漆器。《诗经·定之方中》说:“树之榛粟,椅桐梓漆。”看来春秋时期,种植漆树已是普遍现象。战国时代的庄子曾经就是管理国家漆树种植园的小吏。郭璞《游仙诗》曰:“漆园有傲吏,莱氏有逸妻。”诗中的傲吏,就是指潇洒隐士庄子。西蜀的气候条件和自然环境特别适宜种植漆树。《华阳国志》说:蜀中之宝有“桑、漆、麻、纻之饶”。这为成都发展漆器业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战国时期,成都漆器工艺日臻成熟,商业街战国船棺墓中出土的漆编钟座、漆案、漆几、漆豆(食器,形似高足盘)、漆盒等大量精美漆器,令人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