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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道教造像的绝巅
      

 
 
2017 年 6 月 11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大足石门山 舒成岩
中国道教造像的绝巅

舒成岩,石窟就雕凿在房中一块石包上
图左:超凡脱俗的仙家风范扑面而来
图右上:天蓬元帅早已风化斑驳,却依旧威武赫赫
图右下:东岳大帝宝忏经变局部
大足石门山东岳大帝宝忏经变 金磊磊 绘

萧易/文 甘霖/图

道教石窟经过数百年的酝酿与发展,南宋之时形成了独特的风格,这其中的精品,又以重庆大足区的石门山、舒成岩最为精妙,我称为“最中国”的石窟,千里眼顺风耳、天蓬元帅、东岳大帝、王母娘娘,《西游记》中的道教人物,仿佛就在眼前。

蜀山蜀水 古往今来

问道 寻访中国道教石窟

中国三大宗教,唯有道教产生于中国本土,道教对中国历史、文化、养生、绘画、诗歌影响深远,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思想,早已深入国人的血脉之中。东汉末年,张道陵在成都鹤鸣山创立道教,四川境内也保存着为数众多的道教石窟。本报将系统考察中国各地的道教石窟,梳理道教文化,追溯成都的文化影响力,这也是天府文化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又一贡献。

千里眼与顺风耳

南宋绍兴十七年(1147年),在大足县郊外的石门山,乡人杨伯高为故去的父亲杨文忻开凿了一龛玉皇大帝像,玉帝柳叶眉、丹凤眼,颌下一缕长须,头戴冕旒,身着圆领长袍,双手捧玉圭。题记显示,杨文忻享年80岁,于1146年12月20日辞世,杨伯高在龛口留下了自己的供养人像,他头扎方巾,身着尖领窄袖衣——这是南宋下层百姓的常见装束。

石门山的这龛玉皇大帝是个小龛,倒是龛口高182厘米的神将很是威武,肌肉健壮,青筋突起,近乎赤身裸体,左边的千里眼眼睛硕大,瞪得如铜铃一般,似在张目远望;右边的顺风耳全神贯注,似正聆听着千里之外的动静。千里眼、顺风耳是玉皇大帝耳目,它们出现在龛门,暗示玉皇大帝洞察世事,明察秋毫。《西游记》第三回“四海千山皆拱伏 九幽十类尽除名”,孙悟空潜入东海,找龙王借兵器,寻得如意金箍棒,之后大闹地府。龙王、冥王到玉帝处告状,千里眼、顺风耳才道出齐天大圣原来是“三百年前天产石猴”,《封神演义》第90回“子牙捉神荼郁垒”里,也有棋盘山桃精柳鬼高明、高觉借轩辕庙顺风耳、千里眼刺探周朝军情,让姜子牙一筹莫展的情节。

石门山位于石马乡石门村,从大足县城出发,东行约20公里,路旁有个锈迹斑斑的指示牌:“石门山”,从这里走上一条机耕道,路的尽头,竹林掩映着一个古朴的四合院,就是石门山了。石门山虽是世界文化遗产,却终日铁门紧锁,没什么游客,我来到这里时,文管员蒋德才正在门口晒苞谷,他大声吆喝着偷嘴的麻雀,风吹竹林,他的声音很快湮没在夏日蝉儿撕心裂肺的聒噪声中。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僻静的小院在中国道教石窟史上的价值——石门山现存道教石窟4龛,除了玉皇大帝,还有三皇洞、东岳大帝宝忏经变、五通大帝,每一龛都是中国道教石窟独一无二的佳作。

三皇洞也称圣府洞,高301厘米,宽390厘米,深780厘米,是大足乃至中国道教石窟体量最大者,被誉为“中国道教造像的绝巅”。清乾隆六十年(1795)夏日的一个夜晚,三皇洞窟顶与右壁在暴雨中坍塌,虽于当年修复,几十尊精美绝伦的造像或不知所终,或身首异处,或仅存一手一足,徒留半壁遗憾。

三皇洞正壁雕刻三皇,关于它们的身份,有天皇、地皇、人皇,天官、地官、水官诸多说法,而又以天、地、人三皇之说最为流行。三皇柳叶眉、丹凤眼,头戴通天冠,冠两侧垂黈纩,外着宽袖大袍,项下系有方心曲领,双足着冩,端坐于龙椅之上。左壁上层雕有28位天人像,或男或女,或坐或立,或怀抱如意,或手捧玉圭,对应二十八星宿;下层有五位儒雅文静、柳眉杏眼的文官,或戴冲天幞头,或戴直角幞头,或戴通天冠,可能是太昊氏、颛顼氏、祝融氏、轩辕氏、金天氏。

三皇洞中名气最大的,便是天蓬元帅了,也就是读者熟悉的猪八戒。《西游记》里,八戒本是天蓬元帅,却因调戏嫦娥,触犯了玉帝,这才被贬下凡尘,变成这副模样。落魄前的天蓬元帅,那可是威风八面:身披铠甲,怒目横眉,三面六臂,执钺斧、弓箭、剑、铎、戟、索六件神器。

三皇洞中还有三位护法神将,即天猷副元帅、佑圣真君、翊圣真君,与天蓬元帅合称“北方四元帅”“北极四圣”。天猷副元帅的名号早在南北朝道士陶弘景撰写的《真诰》中便已出现,“天猷天猷,神刀一挥,万鬼自溃”,宋时的天猷逐渐形象化成武将,拿三皇洞这尊来说,它一手持长矛,一手仗剑,如同一位威武赫赫的南宋武将。佑圣真君即玄武大帝,他头戴凤翅冠,身着锁子甲,胸前有护心镜,右手在腹前仗剑,站立在龟蛇之上;而翊圣真君,就是当年助太宗登位的黑杀神了,它早年断为三截,全身甲胄仍隐约可见。

中国唯一的道教经变

1945年,考察队在宝顶山岩壁上发现了诸多经变,比如父母恩重经变、观无量寿经变、地狱经变等等,所谓经变,是将佛经中的故事以通俗的口语或绘画、雕刻的形式表现出来。宋代的寺庙中,出现了唱“经变”的人,用富有韵味的唱词唱出佛经故事,有时还在旁边挂上一幅“经变”画,以招徕信徒。这种风气也影响了道教,在石门山,道教信徒也雕凿出他们的经变故事,这便是这龛珍贵的东岳大帝宝忏经变。

东岳大帝宝忏经变以连环画一般的场景,描述了东岳大帝坐镇的铁围城的阴森恐怖:东岳大帝头戴朝天幞头,身着圆领朝服,端坐于龙头宝座上,夫人淑明皇后身着瞿服,凤冠霞帔,耳垂珠珰;70余尊头戴幞头、双手持笏的文官围绕着东岳大帝夫妇,它们是记录世间善恶的有司,世人生前犯下的罪孽,早已由它们记录在案;最下方的地狱场景已斑驳不堪,面目可憎的鬼卒若隐若现。

东岳大帝的信仰来自中国古老的山岳崇拜,夏商时期古人就有祭拜山川的传统,因泰山位居五岳之首,群山之祖,因而历代王朝都格外重视祭祀泰山,甚至连“封禅”这样的大典都在泰山举行,并以此作为国家鼎盛、天下太平的象征。此后,民间传说东岳大帝又掌管幽冥地狱,主宰生杀大权,道教典籍《云笈七签》记载:“东岳泰山君领群神五千九百人,主治死生,百鬼之帅也,血食庙祭所宗人,世俗所奉鬼祠邪精之神而死者,皆归泰山受罪考焉。”传说泰山地狱有十八层,后来又说有三十六层之多,不过具体内容倒是语焉不详。

道教创立之初,宣扬通过修行羽化成仙,御龙神游,本是没有地狱观念的。佛教传入中国之后,也从印度把地狱这个恐怖的世界带给了中国人,梵语中,地狱本是“不自在”“无有”之意,翻译到汉语中才用“狱”字,意为人死后进入地狱受罚之意。大约在唐代,掌管地狱的地藏菩萨一跃成为佛教最受欢迎的尊神,数不胜数的地藏造像是对地狱观念最好的注脚。

南北朝时,道教接受了佛教的地狱观念,道经中时有地狱的描述,不过一直未能形成完整体系。除了东岳大帝掌管的泰山,重庆酆都也被认为是地狱所在地,由酆都北阴大帝掌管,鬼魂经罗酆山六天宫审判,根据生前的罪行被押往二十四地狱。

第7号龛五通大帝广额深目,狮子鼻,老虎嘴,左脚做金鸡独立状立于一风火轮之上。五通大帝又称木下三郎、木客、独脚五通,是民间传说中的妖邪之神。《夷坚丁志》中留下了不少五通大帝的传说:它能使人不劳而获,因此常为世间小人供奉,希望天降横财:它又喜好淫乐,时常变成美男子、士大夫的模样,或者根据世人喜好幻化变形,或者变成猴、龙、蛤蟆,妇女遭其奸淫后往往精神恍惚,痛苦不堪。五通大帝信仰在中国流传颇广,不过石窟中却从未发现过,石门山的这龛,也就堪称绝品了。

中国审美改变印度石窟

舒成岩位于大足县城西北10公里的中敖镇山坡上,几丛竹林之中,有个仿古的木房子,石窟就雕凿在房中一块石包上,环绕石包分布着紫微大帝、东岳大帝、淑明皇后、玉皇大帝等龛窟。文管员龙光文的孙女从山下跑来开门,阳光如水银泻地般照进房子,一阵风吹过,竹影扶疏,满窟风动。

舒成岩同样开凿于南宋绍兴年间。绍兴二十二年(1152),舒城岩道长王之用,找来工匠伏元俊、伏元璋开凿了一龛东岳大帝,并留下了一首劝人行善的偈语:舒成岩洞建春台,贵使邦人仰上台。小善莫轻无福故,因缘会遇应还来。绍兴二十三年(1153),大足若子乡获林里一个叫宋美意的,因妻子罗氏患有眼疾久治不愈,也到舒成岩发愿敬造了这龛淑明皇后像,说来也奇怪,罗氏的眼疾回去不久就痊愈了。这些供养人的故事以墨书题在石窟中,劝人行善的王之用,为妻祈福的宋美意,我时常想,如果把他们写进道教史,那这部道教史是不是最接地气的?

紫微大帝头戴通天冠,双耳侧垂黈纩,项下系方心曲领,手捧玉圭立于胸前,天蓬、天猷、佑圣、翊圣四圣分列左右。紫微大帝的信仰来源于古时的宇宙观,《后汉书》说:“天有紫微宫,是上帝之所居也”。《晋书》也记载:“北极五星,一曰紫微,大帝之座也,天子之常居也。”紫微星是位于上天最中间永恒不变、位置最高的星,是“众星之主”,因此也被视为天子的象征。《封神演义》中,周文王嫡长子姬伯邑考为救父远赴朝歌,惨死在纣王手里,死后被封为“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唐太宗李世民据说也是紫微大帝转世。

由于位列“四御”,紫微大帝在道教的地位也非同一般,他统领北极四圣、日宫月府两曜星君、五曜星君、左辅右弼、三台星君、十二本命星君、云天二十八宿、六十甲子太岁星君等等,协助玉皇大帝执掌天经地纬、日月星辰及四时节气等自然现象,在民间极受崇拜。

紫微大帝仪表堂堂,衣饰华美。昔日读南宋周密的《武林旧事》,里面写到宋朝皇帝在大朝会、大册命等大典礼时的穿着:“通天冠,二十四梁,冠前额加金博山;绛纱袍以织成云龙红金纱为之;绛纱裙,皂褾襈;白罗方心曲领,白袜黑冩”,与眼前的紫微大帝颇为类似。淑明皇后头戴凤冠,双肩罩云形霞帔,周身绕有披帛,与《宋史·舆服志》中记载的皇后、王妃的华服也别无二致。宋代道教石窟将中国王室的服饰融入其中,恍若天国中的朝廷,为研究古代服饰史提供了生动的资料。

舒城岩的玉皇大帝头戴冕旒,双耳侧垂黈纩。冕旒相传为黄帝所创,是中国古代级别最高的礼冠,顶有延,形状前圆后方,象征天圆地方;延的前后檐垂有珠玉,称为旒。《周礼》记载,天子之冕十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此后,冕旒逐渐成为皇帝的专利,在不同的场合戴的冕旒也不相同:天子祭上帝的大裘冕与天子吉服的衮冕用十二旒,祭四望山川服毳冕用七旒,祭社稷五祀服希冕用五旒,祭群小服玄冕用三旒。黈纩悬于冠冕之上,垂两耳旁,以示不欲妄听是非。

舒成岩造像的容貌历来备受称道,东岳大帝、紫微大帝丰满圆润,柳叶眉,丹凤眼,颔下一缕短须。我蓦地想起三皇洞左壁有一排手持笏板的文官,它们面容清秀,丹凤眼微睁,柳叶眉上挑,超凡脱俗的仙家风范同样扑面而来。在中国传统绘本、小说中,柳叶眉、丹凤眼、美须髯一直是国人喜闻乐见的形象。《三国演义》中的关羽,“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水浒传》中美须髯形象也不少,最著名的就是梁山泊排行第十二的“天满星美髯公朱仝”,因其似关云长模样,人称美髯公。重庆大足石刻博物馆研究部主任李小强认为,在古代小说家眼中,柳叶眉、丹凤眼和美须髯的形象基本上是正面人物,这些面部特征,集中了古人对具有正义、才华、智慧等正面人物的认可,也体现出道教神灵所具备的神格,代表了信众对神灵的期盼。

石窟艺术传入中国之初,那些高鼻深目、留着八字胡须的佛像一度占据了中国人的心灵,并在北方岩壁上留下了诸多造像。根源于中国本土的道教,虽然借鉴了石窟艺术的形式,却一直不遗余力地加入中国元素,时至宋代,这样的改造最终完成。在舒成岩、石门山,你哪里还能看到异域的影子,那些国人耳熟能详的形象出现在岩壁上,形成了中国人独特的审美体系。源于印度的石窟艺术,在古老的东方国度悄然改变。

王母娘娘 有距离感的女神

□萧易

《西游记》中,王母娘娘是玉皇大帝夫人,她居住在瑶池仙境,在蟠桃园亲手种下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仙桃,每年举办一次蟠桃会,宴请天庭中的各路神仙。不过这个蟠桃会常常惹出是非,天蓬大元帅就是在蟠桃会喝醉,调戏嫦娥,这才被玉帝贬下凡尘;孙悟空听说自己不在蟠桃会邀请之列,面子上挂不住,这才有了之后的大闹天宫;沙和尚就更冤枉了,只是在蟠桃会上打碎了一只琉璃盏,就被下放人间了。

大足中敖镇长源村有个桂花庙,庙中有个石包,环绕石包开凿有4龛石窟,分别为王母娘娘、东岳大帝、三世佛、城隍。石包原本在山上,后在一场暴雨中崩塌,滑落到村里,淹没在泥土中,直到1983年才掏出来。村里人说,这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遂在旁建了个简陋的小庙供奉香火。“王母娘娘”窟高170厘米,宽150厘米,深190厘米,王母结跏趺坐在束腰座上,头扎发髻,身披道袍;左右站立一宫女,上身着对襟短衣,下身着裙,石窟上部有五位腾云驾雾的仙女,飘缈如瑶池仙境。

王母娘娘来自中国传统的西王母信仰,西王母是上古神话中掌管着灾疫与刑罚的女神,住在昆仑山中,相貌如人,却长着一口虎牙,拖着豹尾,善于长啸,旁边站立着三只青身红头黑眼的大鸟。到了汉代,西王母的形象和蔼了不少,汉人司马相如的《大人赋》把西王母描绘成一个“嚯然白头戴胜而穴处兮,亦幸有三足乌为之使”的慈祥老太太,世人传说西王母掌管着不死药,汉人无不幻想着死后能升入仙境,遨游昆仑山,甚至连中央政府设立专门的官员负责西王母的祭祀,在汉代出土的画像砖、画像棺上,我们常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西王母端坐在龙虎座上,世人梦寐以求的不死药,由活泼的玉兔、蟾蜍不停捣制着,三足乌、九尾狐往来穿梭;生着双翼,长着长耳,赤身裸体的仙人自在遨游……

这样的女神道教自然不会放过,道教宣称西王母本是元始天王与太元玉女的女儿,名九光元女,天上、天下女子成仙得道者,都隶属她的管辖,是道教中地位最高的女神,居住在“昆仑之圃,阆风之苑。有城千里,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元室,紫翠丹房,左带瑶池,右环翠水”。西王母的神话流传得久,世人也就不断张罗着给她婚嫁,先是把她许配给了黄帝,后来又嫁给了东王公,待到玉皇大帝主宰天庭后,又将她献给玉皇大帝为后,这便是读者们熟悉的王母娘娘了。

中国的神话故事中,不少写到了王母娘娘,不过却经常以反派形象出现。《天仙配》中,王母娘娘得知织女下凡与牛郎相恋后,拔出头上的金簪,划出了一道无边无际的天河,把这对恩爱夫妻拆开;月宫仙子偷偷把月宫桂树的果实撒向人间,使凡人得以延年益寿,王母娘娘知道后,就把她贬作一只丑陋的蟾蜍。这些神话故事口口相传,王母娘娘凶恶、孤僻的形象也就随之在国人心目中扎下了根。

在长源村,我遇到几个烧香的老婆婆,她们在王母娘娘窟前烧了些香烛,便转身离开了。尔后到村子东边的小庙里给观音烧香。她们在这里停留了许久,有个姓张的婆婆一边哭,一边给观音拉起了家常,媳妇过门后不下地干农活,前几天放到抽屉里的几百元钱不见了,硬赖着说她拿的,她一个老人家要钱干什么,希望观音菩萨能为她主持公道。同样是女神,为何老百姓宁愿拜外来的观音,而不愿意亲近本土的王母娘娘呢?恐怕是王母娘娘在神话传说中的形象过于可憎,老百姓对她没有什么感情,相反,佛教的观音菩萨进入中国后,便以它和蔼可亲、有求必应的形象俘获了中国人,尤其是广大女性的心灵。道教一度曾想让吕洞宾替代观音,做中国女性的“妇女之友”,不过男女有别,终究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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