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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7月18日

《芳踪集》中的贵而显之

芳踪迹书影

□朱丹枫

《芳踪集》这个名字,似乎天然地赋予了作家一种如影随形的独特气质:柔软的、优美的、抒情的,却自有一种生命的慨叹贯穿其中。《醉在瓷都》《烟雨中迷失的清凉》《一个人的理想之城》《阿克苏,夏日里不落的太阳》《中国腊味》,这些散文的题名,昭示着这位巴蜀女作家对于简约的追求,也正是在这种追求中,盛红的散文逐渐成为当下美文写作的新式追求。

文章素质简约者,贵而显之,盛红的散文新著《芳踪集》具有这样的气质。生活中的那些细枝末节,《芳踪集》给了人们有力度的书写、有温度的回应。最简单的画是线条之间的聚拢、设计组合成曼妙的图;最简单的颜色是黑白的素;最简单的文字,是脱去装饰外衣后的淡然;最简单的活着便是做一个傻傻的人,最简单的道理,就是你说的我都懂,但我会在心里皈依着心灵和魂魄附体一起走下去,简单的背后,是大智若愚的智慧,是超然物外、褪去浮华之后的淡泊和平静。

《芳踪集》的简约,是人们在浮躁的社会中需要追求的一种时尚。作者繁忙的工作,匆匆而行的脚步,合着一堆的责任和义务不断涌来,她渴望灵魂上的自由和超脱,希望生活中所有的一切能够尚简,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都能活得简单,都能获得满足和幸福。而人的欲望越多,获得幸福的指数就会越低,而当简单到别人送上一碗水的感动、一碗粥的幸福时,都能感受到满满的真情和满足。《芳踪集》的简约,就是舍得抛弃繁杂的一切,从而回归最初的平静。

《芳踪集》的简约,是人们在多元的社会中需要追求的一种时尚。作者笔下生活在社会中的各色人等,大约都在简约地活着。不管是身家不菲的企业家,还是田间地头的民众,还是满腹经纶的学者,还是技艺超群的艺人等,都活得简单,这便是作者和读者羡慕的幸福!

《芳踪集》的简约,是人们在理想的社会中需要追求的一种方向。做人,删繁就简、超然物外、留下初心;行事,简约练达、褪去浮华、走向远方;为文,传达信息、传递美好、传承精髓和信念!盛红把最美的情感,最朴实无华的故事变成简约中一朵朵悄然盛开的花朵。

简约并不是简单,简约是优良品质经不断组合并筛选出来的精华,是用文字将物体形态的通俗表象,提升凝练为一种高度浓缩、高度概括的抽象形式。盛红运用新语汇、新手法,与人们的新思想、新观念相统一,简练出的新概念,摒弃传统的陈俗与浮华,达到以人为本的境界。简约至此不是缺乏创作要素,而是达到一种更高层次的创作境界。它体现在不是放弃原有创作的规矩和朴实,去对作品载体进行任意装饰,而是在行文中更加强调文字细腻中的感染力,强调作品结构和形式的完整,更追求事件、人物、空间的表现深度与精确,融汇成一个和谐统一的审美世界。真正的简约必然灌注着某种让人产生共鸣的主观精神,如此,简约才有可能恒久、才有可能富有力量。《芳踪集》跳出了单纯对客观简约的欣赏,而是深入阐释其背后的主观成因。在盛红笔下,比人文之美、山川之美更珍贵的,是无数普通人的劳动之美、人性之美。

简约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精神向往,对于美好事物的擘摹,更是一代代作家共同的追求。只是大多数时刻在简约的面前,人们一味地欣赏“夫似是之言,莫不动听。因形设象,易为变观”。当人们厌倦了刻意的雕琢、铺陈过多的文学作品,文字尚简成为一种惊喜。这时,我们发现,《芳踪集》的简约就像是一幅幅人体摄影,最美的线条,最悦目的画面,是那样让人怦然心动……

较长时间以来,一些美文作家越来越走向“为艺术而艺术”,甚至走入了“唯美化的偏至之途”。这些作品中,简约变味简单,创作显得虚浮、显得单薄、显得脆弱,简约的盆景孤单寂寥,未形成道道美丽的风景,反而成了条条枷锁,束缚住了作家的思想和手脚。与之相比,《芳踪集》将繁复的事物,通过简约的文字组合得非常含蓄,以少胜多、以简胜繁,不仅写出了人的天籁、物的精美、景的雄秀,更写出了美的“多面”瞬间:正是这些美的“A面”和“B面”,才让真正的简约有了根基,变得可触、可感,进而可信。“艺术创作宜简不宜繁,宜藏不宜露”(齐白石语)就这样植入了人心,美得文温以丽,美得典雅脱俗。

盛红的文字不疾不徐、神情如常,细腻描摹了简约的产生过程,注目于创造简约美的过程中那些创造者、普通劳动者所倾注的巨大心血与付出。故而这些人、事、物的简约并不仅限于自身,更包含了人的主观因素,是“自然的人化”。正如她所塑造的那竹篱茅舍、飞鸿影下一样,充盈着青山绿水、春风杨柳般的灵气和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的抒写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在她精心谋篇、日复一日的磨砺中,文字力透纸背,人们看到了更为坚韧、更为恒久,也更令人动容的简约之美。

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芳踪集》完成了简约美的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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